9令吉90仙的份量

看到了以前大学华文学会的朋友在她的部落格发表了一篇关于贫困印裔的生活极度拮据的文章，让我想起了自己也曾亲眼目睹的一目。

大概在去年年底或是今年年初，那时是星期日傍晚，是吃了晚餐以后看着渐暗的天色想到周末虚度了，周一又要开工了，心情很难好得起来却极度容易感到不耐烦的时刻。

我到住家附近的Econ Save购买一瓶RM9.90的冷冻牛奶。一进入商场，我马上就到食品部，挑了一瓶看了Expiry Date后即刻到柜台付钱。

我专挑最少人的柜台排队，前面只有一个印度人，那时柜台刚开放，收银员应该是打假期工的学生／毕业生，动作很慢，他“摸”了好一会儿后，轮到排在我前头的印度大兄继续“模”。

这位仁兄没有钱包，他的钱都放在裤袋里。他身穿白色T－Shirt和白色长裤，不过却沾染了一些污渍，一副刚放工的模样。

当时我很不耐烦，我斜眼打探他到底买了些多少件东西，还要拖多少时间。我看到他买了3条包在透明塑料袋的小鱼、一罐最小罐装的番茄豆、一些菜等等五六样物品。收银员一件一件货物慢慢scan，最后再用他的右手食指按下键盘，然后告诉印度大兄一共是9令吉30多sen。

我真的看见印度大兄把两边的裤袋都从里面翻转出来，把手上都是一令吉的皱纸钞一张张的摊开在手掌心，重复计算，然后再把硬币一个一个的叠上去。最后所有交到收银员手上的只有8令吉多。他望着所有购买的货品想着要如何取舍，最后拿起番茄豆罐头说要退货，要求收银员不要计那件。

那个样子青涩，身形白胖的收银员傻了眼，转头几次思忖着要叫哪一个值班的负责人在收银系统内键入password来reverse transaction。你可以想象排在他后头的人会有多不耐烦。

我直接从皮包里掏出两元递给收银员告诉他直接结帐，不要再找上司来了。印度老兄一脸别扭的一再推搪，我却向收银员坚持一定要收下，不要再浪费大家时间。

最后那个印裔青年伸出手来，在我有点错愕的情况下和我握了握手，告诉我,"Terima kasih, nama saya Kumar...Saya tinggal di..."。收银员找给他的钱币都还没拿就掉头走了。

我那时突然感觉非常的惭愧，一直想着他特地介绍自己名字时的表情模样，仿佛我对他的帮助让他觉得自己的名字对在这个"好心"人士面前是值得挂齿的。

那一刻，我真的很后悔我的不屑态度；那一刻，我想到了我捧在手上的9令吉90仙冷冻牛奶，也许比起一个贫穷印裔家庭连续几日用来配饭菜肴的总值还要贵...